第十一章

    尖厉沙哑的哭声在宫殿中格外苦涩,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奔涌而出,伴随着啜泣声,高长乐无助的抱着李劭的身体,望着那永远都不会再说再笑的尸体声音哽咽,“李劭,别死,求你了。” WWw.8Yue.ORG

    “你别死。”

    高长羽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脸上此刻神情慌张,“都是他!”

    “高长乐,枉你自诩身份尊贵,摄政辅朝,最后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哈哈哈……”

    “李劭你看见了吗?这个害死你的女人她马上就要死了。”

    “你不过是一个娇惯捧杀养成的废物长公主,如何从你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弟手下活下来?稳坐顾命摄政一位?你觉得是他们对你心慈手软?”

    “还是觉得你身边的腊梅冬雪对你忠心不二是因为你素来刁蛮,她们忌惮于你?”

    高长咬牙切齿,“是李劭,你最恨的那个人,默默在背后替你铺好了所有的路!铲平所有政敌,替你培植心腹,甚至现在连命都搭给了你,替你去死!你才能有如此风光的荣耀?摄政长公主!”

    “很可笑对吧!哈哈哈……”

    “他替你做了那么多,可你却当他是因为记恨你小时候的施虐折磨,而处处同你作对?却不知他才是那个最爱你敬你,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的那个人!若你肯知进退,听他劝告,又如何会逼得他以命替你肃清官路?”

    高长羽连连后退,手中长剑滑落在地上,清脆的声响似在这喧闹中格外的清晰,慌然失措的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哭泣着跑开,“阿劭,你为何喜欢的不是我,为何要喜欢这个冷血绝情的女人。”

    “阿劭……阿劭……”

    是不是流的鲜血太多,高长乐竟觉得耳边喧闹似战场,连面前的视线也一片鲜红,李劭的身体越来越远,她咬着牙,拖着心口流出的鲜血在地上匍匐一路,终于拉上了李劭那修长的手指。

    十指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刚晴了半晌的天又簌簌的下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乱了视线,高长乐胸前的鲜血滴落在皑皑白雪之中,迅速融化开来,犹如曼珠沙华一般妖艳,同方才李劭的鲜血汇入一处。

    “阿……阿劭,我又如何会不知……”高长乐俯身躺在李劭的心口,缓缓闭上了眼,宫门大开,明黄色龙袍少年眉宇英气,正向着高长乐的方向飞奔,“阿姐!!”

    “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高长乐费力的扬起一抹苦笑,垂下的眸子黯然失色,缓缓的伸出手,“欠你的,我拿命赔给你。”

    “愿来生,你我再无瓜葛。”

    声音越来越弱,到后来似乎只成了呢喃自语,软榻上的人安然的闭上了眼,就连素日里最爱的雪景也不曾再去看过半眼,凤钗滑落地上,淬了碎红宝石的流苏滚落满地。

    李劭墨一般的眸子目光惊慌,“高长乐!高长乐!长乐……”

    ——

    太康八年,长公主高长乐旧疾发作,不治身亡,葬帝陵,配享太庙。

    太康九年,齐国公谋逆,东厂禁军血战,将其擒获当场诛杀,叛党被强势镇压。

    太康十年,清肃朝堂,围剿同谋余孽,论功行赏中,以东厂督主李劭护国功劳最甚。

    太康十一年,齐国公府连同所有谋逆满门抄斩,当年逆臣李家翻案,李劭名入宗谱,明珠三公主高长羽精神失常,一脚跌落莲花池溺水身亡,李劭病故。

    ——

    殿内瑞兽香炉中燃着淡淡的檀香,榻上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

    “李劭,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高长羽笑得凄惨,热泪顺着眼角滑落脸颊,声音哀悼,“可惜她到死还不知道你竟喜欢她,在背后替她保驾护航那么多年,哈哈哈……”

    高长乐眉心痛苦的拧作一团,眸光却满是不可置信,长剑刺中心口,穿过她的身体,鲜血的温热滴在绯红的嫁衣之上,漆黑的眸子中瞳孔瞪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似知道高长乐的疑惑,高长羽又哭又笑,“你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明明你已经布好了陷阱,皇城还如此不堪一击,不到半个时辰便失守,任由逆贼攻略?为何齐国公会势如破竹?”

    “对,是我。”

    “是我开的城门,偷了你的兵部布防图,哈哈哈……”高长羽目光凶狠,将沾了血的长剑迅速拔出,鲜血顿时从长乐胸口喷涌而出,鲜血好像刺激了高长羽的神经,让她无比痛快,素来柔弱的脸上表情也变得阴狠。

    李劭冷逸俊容的唇角勾起一抹苦笑,缓缓伸出手,似想要努力的去擦拭掉高长乐眼角的泪痕,可惜只到了半空便无力的垂下。

    “李劭……李劭……”

    高长乐依靠在镶金线绣海棠的靠枕上,目光透过窗桕向着远处宫殿望去,寒风呼呼的吹着,可她苍白的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意。

    白玉雕镂细腻的长阶从虹光中延伸向上,直通那朱城高墙,雕梁画栋殿门之间,沿途两侧松柏玉树琼枝,远处群峰淹没在白皑皑的雪色中。

    扑哧——

    高长乐口中一阵腥甜,血气上涌。

    高长羽却好像疯魔一般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

    “都是那个狼子野心的赵明昭!”

    也便是高长乐的未婚夫赵歧的父亲。

    鲜血流淌,瞬间染红了地上的积雪,惨叫迭起,金銮殿前乱成一团,尸体横躺竖卧。

    “皇姐,齐公府起兵叛乱,皇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东厂抵挡不住,马上就要杀入金銮殿之上,齐国公要谋权篡位!”脚步踉跄冲过来的身影瑟瑟发抖的拉上了高长乐的裙摆。

    高长羽缓缓靠近高长乐,眼中慌张恐惧不见,继而变成狠厉毒辣,不知何时手中握剑,死死的刺向高长乐胸口。

    自打这身子病弱之后,便已经很久都不曾好好的观赏过大魏的雪景了。

    红羽惊慌失措的上前,想要将

    冷箭划破长空,展露寒光的长剑晃得人睁不开眼睛,抬头间玉阶下的群臣百官,宫人内侍早已经四处流窜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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