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裁员风波

    “我听说你要走了?”林天予打破了僵局,“准确地说,是要被裁了。”刘玲垂着头,小声地说。“玲姐,你在公司快十年了,怎么说被裁就被裁呢?”“这谁能料到呢,可能上层要变天了吧,想把我们老人打发走。”刘玲抬起头来恳切地看着林天予“天予,我知道你在姜远面前能说得上话,你能不能再帮我求求情?”“玲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关系这么好,我一定帮你找她谈一谈,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林天予握住了刘玲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天予,你知道,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勤勤恳恳的工作,不争不抢地做这个SAE,把所有升职的机会让给别人,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单身妈妈,只想要稳定的生活,给我孩子安全感。谁知道,看似稳定强大的IMC集团也有裁员的一天,如果我失去这份工作,我的孩子怎么办呀。”眼看刘玲就要落泪了,林天予赶紧递上纸巾,又劝说了几句,两个人回工位去了。

    “Yuan,我想替玲姐说几句话。”林天予见服务员已经走开,就试图挑起这个话题来。“Joy,我知道你一向有侠气素心,但是公司做这个决定是有自身的考虑的,你又有几个理由替刘玲说话呢?”姜远挑了挑眉毛,显然觉得这个话题不合时宜。“Yuan,我只想说三点,第一,刘玲已经在公司服务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第二,TW项目是一个大型协作型项目如果下来的话,光我一个人是扛不起来的,我需要玲姐帮我。第三,我们集团面临着转型,玲姐虽然年龄大了,但她也是有可能做好这个转型的,再给她一次机会好吗?”林天予试图说服姜远。

    果然,在茶水间林天予找到了满脸阴沉的刘玲,她上去拍了拍刘玲的肩膀,“你还好吗?”“你都知道了?”刘玲挤出一丝苦笑。“等你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楼下转转吧!”林天予提议道,刘玲点了点头。林天予还想多说几句,就看团队里的几个人一起结伴而来,招呼她去吃饭了,这群人簇拥着林天予出去了,路过茶水间却当刘玲是透明人。

    IMC集团的办公楼是一座4A标准的办公楼,从A-E几座大厦,底下有食堂,有各种商铺,其他几座还有商场,总之十分方便。大家一般午饭后会在广场或者负一层散步聊天,各种八卦,毕竟茶水间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

    林天予开完周会刚回到办公区,就看人称仙鹤姐姐的HR罗兰逡巡而来,神秘兮兮地站在天予身旁,“怎么?有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刘玲要走了。”然后不等天予什么反应就自己扭身去别处搜集八卦去了。

    周一又叫忙死Day,周会上,姜远身穿DVF裹身裙,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光芒四射,听下属做汇报,安稳如山。

    姜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我个人很同情刘玲,也羡慕你们的友情,但是,你这三点完全站不住脚,首先,公司不是来做慈善的,苦劳不等于功劳。you know,stand outget out.其次,TW项目下来的话,我会给你Headcount,你完全可以招一些新鲜血液进来。最重要的是,年底我们整个部门要完成的KPI是1.8亿,现在我们刚刚完成了不到一半,接下来还有很多硬仗要打,我们的年单客户都提出了新媒体的推广需求,这几千万的KPI十个刘玲也扛不起来,谁有时间去等她?”“可是......”林天予还想辩解,“好了,不要再多说了,你还是把重点放在业务上吧。不要感情用事。过几个月集团总裁Chris要来公司组织晋升汇报,你要打起精神来啊。”姜远此刻正在用心地切着盘子里七成熟的牛排。林天予见她实在无意再讨论,也决定不再追问下去了。开始吃自己的蔬菜沙拉,吃素这三年多来,同事们都已习惯。

    “晚上一起看电影吗?”吴鑫发来微信,“不了,我晚上有一些事情,不好意思。”林天予知道吴鑫什么意思,可是她最近心情有点烦闷,实在没什么兴致。“如果是刘玲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吴鑫的话让林天予感觉好像他和自己不是一个年代的,这也许是吴鑫的家庭出身影响所致,身处五环外,父亲是一位报社的编辑,母亲则是一位街道办事处的公职人员。林天予没有再做回应。

    晚上,月来轩,林天予坐在姜远对面,气氛有点严肃。这家西餐厅是姜远经常来吃的一家,偶尔也请林天予一起来,餐厅的一面墙布满了绿植装饰,墙边靠着一辆自行车,车篮里放着一束捧花。据说这是小资流行装饰。桌上则摆好了刀叉、花瓶和点餐牌。

    林天予的心猛地一沉,心想怪不得在周会上没看到她,刘玲可是在IMC集团呆了将近十年的老员工了,可以说和姜远是同等资历,只是为人没什么上进心,年轻时只顾忙自己的小日子了,到现在的Title还是SAE。两个人还是很谈得来的,眼看TW项目就要下来了,此时刘玲要走岂不是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吗?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同事们都在商量到底去哪儿吃这个世界难题。林天予慌忙站起身来往茶水间走去,她知道刘玲一定是在热自己带的午餐。

    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一切都在变,林天予脑子里闪出这样一句话,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相信刘玲已经跟姜远把能说的一切都说了,虽然同情刘玲的处境,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职场上,“苦劳”是刘玲唯一的资本。职场如战场,稍有懈怠就有可能成为炮灰。即使凭借优秀业绩晋升迅猛的林天予,此时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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