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喀迈拉

    我被吓得不知反抗,也无力反抗,很快就不能呼吸了。

    如果这是死了该多好。

    警察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他们我所看到的,父亲掐住我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他们做了笔录,客套的安慰了我几句。

    我望着血泊中的母亲,整个人僵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父亲反倒先说出了我想问的话,“十多年来最怕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萱萱,爸爸对不起你。” WWw.8Yue.ORG

    我默默跟着她走了很久,等到了一个远离灯光和人的地方,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砖拍向她的后脑勺,然后把她拖进了不远处的树丛。现在想到这些,挺可笑的,因为我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已发生了变化,所以不知道控制自己的力量,当我蹲下来准备品尝我的猎物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死了,鲜血和脑浆混合在一起流了出来。顿时面前的美食发出了强烈的恶臭,但我当时实在很饿,出奇的饿。我撕开那女人的衣服,两颗硕大却畸形的**。“把右手放在她的心脏上。”大脑里一个声音在飘荡。于是我将右手张开放在它们中间,闭上了眼睛。就在我不顾一切准备觅食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尖叫声。我忙睁开眼,一对年纪同自己相仿的男女,女孩儿尖叫,男孩挡在她前面,看样子是情侣吧。他们居然不赶快逃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送上门的美食没有理由拒绝,不过,这次我小心了很多,打晕他们就够了。先从男孩开始,他胸口的皮肤很光滑、很暖,仔细回想起来,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触碰同龄异性的身体。吸取他生命比预想的时间要长,快结束时,男孩醒了,没有能力反抗,他努力把头转向女孩,恍惚地望着,那是我见过最浪漫的眼神,可惜只存在了几秒。轮到女孩其实我已经不饿了,可我还是继续,这就是本能。美餐后,我很镇定的离开现场。之后几天的新闻里一件命案,三具尸体。

    那晚回到家,洗完澡,我躺在床上不禁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提到了人与猪之间的联系。

    人常说猪蠢,其实人和猪一样蠢。当人去猪圈里抓猪的时候,猪们会跑,抓它们其实很费力,但总有那么一只或者几只没那么幸运,它(或它们)会尖叫,会挣扎,最后被杀掉,而猪圈里的其它猪会默默埋头躲着,一声不响,或许它们甚至是在庆幸被抓住的不是自己。慢慢的几千头猪剩下百头,它们感到幸运,百头猪剩下十几头,它们更是如此,直到猪圈里只剩下了两只猪,它们互相看着对方,恐惧才开始产生,可这个时候,一切已经晚了。人不也是如此?古代历史上在很多大屠杀发生的时候,大多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杀死,却只是庆幸死的不是自己,而只有当身边的人呢全都死亡的时候,人才会想要逃跑或是反抗,这难道不叫是蠢?

    也许,这便是我这种生物存在的原因。人类不是最终完美的进化体,所以他们不应该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也不配统治地球,所以他们和猪一样,是食物。

    我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如同第一滴血唤醒了刀锋的饥渴,之后的第二次觅食就成为了习惯,接下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不再出现,而我却越发老练,力量、速度、听觉和视觉方面的能力提升,使捕猎变得特别便利。但我还是逐渐改变了策略,不再使用暴力的方式,因为我发现在进食的过程中,食物心情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他们的“口感”,吸取一个心情愉悦人体内的能量远比一个心中充满恐惧和悲伤的人的要饱满,而且会有种让我血脉喷张的兴奋。于是我将捕猎的目标锁定在了男人身上,这有两个原因:其一,男人很容易勾引,漂亮的脸蛋配合风情妩媚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落入陷阱。其二则是因为他们也很好满足,我会竭尽所能在肉体上取悦他们,在他们最快乐的时刻,温柔的“吃掉”他们。

    一段快乐的时光,就是太短暂。

    因为他的出现。

    他叫昂,就一个字,昂,不知道是姓还是名。

    那年我16岁,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

    他是个安静的人,相貌并不出众,杂乱的头发经常盖住眼睛。瘦竹竿身材,时不时垂下脑袋,有候会见他手里夹着根烟,却没见过他抽过一口。

    同一班公车,同一站上车,同一站下车。

    我意识到这个瘦瘦的男孩子是在暗中关注着我,这本不奇怪,有很多这样的男人出现在我的左右。可他和那些人不同,我每次想要与他眼神交汇时他都能成功避开,他也总是在刻意的保持着与我的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他害羞。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两个月,一天下午放学回家的公车,他一个人静静坐在最后一排。我突然心里有些窝火,这种情绪的产生确实有些莫名。于是我走到他的身边,不征得他同意就坐在他的身边,其实征服一个男人不是件难事,有时一次看似无心的触碰便可以了。在路上,我假装睡着脑袋枕在他的肩上,距离很远还是可以听到他嘭嘭的心跳声,我知道猎物上钩了。

    我下车时,他也跟着下来,这次他跟的很近,一直随我走进我家小区,一直随我走进电梯。”几楼?”我问他。他不回答,低着头身体似乎有些发抖,我就没再问。电梯到了我的楼层,我走出电梯,他自然会跟着我。我掏出钥匙,打开门,他站在我家口。”要进来吗?”我又问他。“不。”这个回答倒很新鲜,他接着说:“不如去我那儿,就在你楼下。”转脸就往楼梯口走。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气愤,我没有思考就跟了上去,心里想的都是接下来如何去折磨他。

    他家就在我家的正下方,这也解释了很多巧合。走进去房间,所有窗帘都是拉上的,有些暗。就算是这样,上下左右各三台监视器还是很显眼,监视器了的画面覆盖了我家中的几乎所有角落。我有些惊讶,也感觉很有趣。

    “想不到你有这种癖好。”我笑话他,他依旧是低着头不说话。“你偷窥我有多久了?”我又问。

    “有一段时间了。”他回答。

    “想必你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此前不久,我刚在家中美餐过一顿。

    他点了点头。

    “那你不怕我吗?”我靠近他,他不躲闪摇了摇头。“看来你是个不要命的色鬼。”我有些扫兴,这种送上门来的货色我不是很稀罕。

    他还是不说话。

    我本想捉弄一下他:“我不喜欢你的这种态度,我随时都能杀了你,而你却什么都得不到,懂吗?”

    他又沉默不了几秒,突然说:“你走吧,最好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这算什么意思?!”我气愤,不解。

    “我会报告说你逃走了,不过,他们会派别的人,他们会找到你,他们总能找到你,到那时你大概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是谁?”我问。

    “维持时间平衡的人。”他回答。

    我应该听进去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应该听进心里。如果那样的话,后面的很多事都不会发生。而我表现的就像是一个任性的、无知的孩子。

    “我们是神的作品,就在神创造了人类之前。”他告诉我,“不同的是,我不受欲望的控制。”

    “你是指吃人。”我说。

    “饥饿感,只是欲望的一种病态。这种……独特的欲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内心滋生,驱使你从外界摄取生物能量。神在赋予我们能力的同时也在考验我们,如果克服欲望的控制,我们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我了解也经历过你现在的阶段,所以我知道被那种欲望折磨有多难受,也可以想象那兴奋的快感会令人无法自拔,但这是个错误,是一种疾病。。一旦习惯于。。。用你的话说‘吃人’,那你的身体会慢慢发生变化,因为从外界摄取了能量在你体内的能量会受到干预不再平衡,不持续摄入新的能量就会觉得十分煎熬,在不断吞噬生命能量的同时,你也逐渐丧失理智,生命状态也会变得极不稳定,最终堕落为丑陋的肉块状怪物。我的任务就是修正这种错误,治愈这种疾病,无论用什么方法,过程如何,我都有能力最终完成我的任务,你不用试图反抗。如果你执意要继续现在这种病态,我建议你现在就逃走,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只要你别太放肆不惹出什么****烦,他们找到你是需要一些时间的。不过,你也别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他没有回应,在关上门之前他对我说:“明天零点你还留在这里的话,就永远走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我哪儿也没去。

    因为我决定赌一次,我赌这个叫昂的男人会为我做任何事。

    之后的三年,他渐渐成为了我的依靠。

    如今,他选择为我离开。

    可能他再也回不来了,但他依然愿意为我这么做。

    看来,我是赌对了。

    话音未落,他起身奔向阳台,然后一跃而下。

    我呆在原地很久,大脑一片空白,四周寂静,过了一会我听到有警察叫门,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想隐藏什么,就躺在地上装作昏迷。

    我一定是同那个声音做了什么交易,因为那天之后不论我吃了多少东西,都不无法抵消饥饿感,仿佛这饥饿感不是来自于胃,而是身体里一个巨大的黑洞。诡异的声音不断出现在我脑海中,但不止是一个人在说话,好像是有无数个人时而说着悄悄话,时而发出阵阵淫邪的笑,时而则是鬼哭狼嚎。。。。这些声音最终变成了一句话:“你要去吃人。”这句话占据了我的大脑,支配了我的身体。

    “怎么吃?!”我迫不及待的问。他或是她或是他们教会了方法,当然,不是真的吃人肉喝人血,但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的第一顿是个穿着摩登但长相寒碜的女人,好在她年轻适中,太年轻的和太年老的生命提不起我的食欲,当时我并不明其中的缘由。她不该一个人走,特别是在深夜中,她更不该喝的烂醉,这些都纵容了我的堕落。

    那不是我记忆中儒雅的父亲,他哭着,笑着,眼珠快要撑破眼眶。

    “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你们只能去死,对不起,我爱你们,但你们必须死。”他嘴里念叨着,手上的刀卡在母亲的头骨之间,他等不及拔出,一下子扑住我的双腿将我推倒在地,用力掐住我的喉咙嘴里不停重复道:“别怕,爸很快就来陪你们,乖,嘘。。。嘘,很快的,很快的。。。。”

    那天是个周五,暑假前一天。当我满怀喜悦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父亲背对着我,手持菜刀坐在母亲的身体上。他扬起手臂,刀刃落在母亲的头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的名字是凌萱,虽然不清楚14岁之前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在2009年7月10日之后,我成了一个怪物。

    其实,我清醒的很。我至始至终都是清醒的,特别当被父亲掐住喉咙的时候。他的眼球充满了血丝,额头上的青筋看着就要爆裂开,紧紧咬住牙齿,我能感到他用足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一瞬间就掐断我的脖子。我的脑子反应不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本能的在反抗,却不起作用。父亲的脸开始模糊,然后眼前的一切开始暗淡下来,我甚至感到自己心跳在放慢脚步,也就是这时,我听到一个声音从我耳边飘过:“让我帮你。”他或是她说,“你没意识自己能做很多事,比如说杀了这个混蛋。”“杀了他,在他杀了你之前。”“我很想帮你,但时间不多了。”“决定吧,我会带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我大概是同那个声音做了什么交易,因为很快我又有力气睁开眼皮,父亲还是一脸狰狞,他死死掐着我喉咙的手好像没那么有力了,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扳便将他的手臂拧变了形。

    “你。。。”他颤抖着嘴唇,“你。。。终于还是。。。”然后后退几步靠着墙上。

    关于父亲为什么会发疯,现在去论证早已没有意义了,就算得出了某种结论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从此这世上就只剩下了我自己。在法律上,伯父成为了我的监护人,但显然他更在乎父亲留下的公司和资产,我自己回到了那个失去父母的地方,在恐惧和孤独中活着。

    不管白天还是黑夜,我的泪似乎未曾停过,在那段日子里我分不清现实或者虚幻。。。。。

    我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说我命苦,父亲发了疯,砍死了妈妈又跳楼自杀了。

    也有人说我命大,只是被掐晕过去了。

    又来了,我又开始为自己开脱,狡辩、撒谎,我早已经习惯这么做。

    “爸!”我忍不住尖叫。

    他回过头。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躺在病床上,医生、护士、警察、记者围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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